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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11月 08, 2007

請勿放生:放生造成的生態浩劫

放生,可能是基於宗教的因素,也可能基於愛護某種臺灣原生生物的因素而放,也可能是無心之過或者無法照料下的棄養。隨意放生的結果,造成臺灣生態的浩劫。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吳郭魚。民國35年由吳振輝與郭啟彰兩位先生由南洋引進非洲鯽後大量養殖,因肉質鮮美且價格便宜,在二次大戰後成為臺灣重要的動物蛋白質來源,故被稱之為吳郭魚。對環境的適應力極強,即使到了今天,臺灣很多河川嚴重污染,但吳郭魚仍能生存繁衍。吳郭魚具有領域性,成熟雄魚在繁殖期會用嘴啣河川底部泥沙做窩,形成一個圓形凹穴,再將中意的雌魚引入窩內。雌魚會將受精卵含入口中,孵化後10天內,稚魚遇到驚嚇仍會游入母魚口中,稚魚可受到母魚非常安全的保護,而吳郭魚終年均可繁殖,母魚每隔3~4週可再產卵,孵化後的稚魚,經過100~150天又可再繁殖,加上吳郭魚又是雜食性,什麼都吃,所以大量侵佔臺灣河川,很多臺灣原生魚種自此消失,也讓很多年輕朋友誤以為河川裡只有吳郭魚這種刻板印象。

另外一個年輕朋友會常見到的:福壽螺,這也是放生造成的後果。民國六十幾年時螺肉大受歡迎,於是有人從南美洲帶進了福壽螺卵(Pomacea canaliculata),希望繁殖後能藉此賺錢,很多養殖場都加入養殖計畫。但因臺灣人不喜歡福壽螺螺肉,於是在虧本的情況下養殖場就任意放生,沒想到這樣的動作,造成臺灣生態的浩劫。福壽螺的繁殖能力很強,一個月能產1000-1200粒卵,而且他們產卵的地方是在水面之上,沿著植物的莖葉放置卵,因此可以逃避魚類的覓食,且鳥類也不喜歡覓食,於是就可確保大量的卵可以孵化,於是福壽螺就此大量繁殖。前台大生物資源暨農學院長楊平世與台大農業經濟學研究所的研究團隊用經濟學公式推算「二十五年來福壽螺已吃掉台灣一百億」,民國七十五年統計,福壽螺入侵對稻米生產造成的有形損失即高達每年新台幣十二億元,之後每年對水稻等農作物的損害約一億元以上;累計對生態實際造成五十一億元的經濟損失,若再加上政府與農民所曾投入的防治費用,損失金額直逼一百億元之譜,幾乎吃掉了四分之一條的高速公路,而且,這場戰爭還沒有結束,現在臺灣鄉間溪流田野仍可見福壽螺與紅色的卵。

上面所列的是經濟上的損失,為了防制福壽螺,農夫大量噴灑農藥,造成田野間很多動物都被毒死,所以有很多原生生態因為福壽螺而死,這樣的損失實在難以估計。

狗,是人類的好朋友,也許您會認為,狗與人類相處這麼久,任意放生,應該不會造成問題。但是,您若將狗放生於市區,狗會因為害怕(試問您若被相處多年的親人所騙,拋棄至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您會不會害怕?),或者自衛,或者飢餓,而攻擊他人,造成社會問題,假如棄養於山區呢?狗會在山區向遊客乞食,或因食物而攻擊遊客,也會因食物不足而捕捉山中的野生動物,破壞原有的自然生態。

陽明山大屯自然公園因民眾與宗教團體的任意放生,原公園內的茂密的水生植物,早就被錦鯉、巴西烏龜等破壞殆盡,而網友更拍攝到原屬於觀賞魚類的「金波羅」也已經出現在大屯自然公園(網址: http://x4.net.vnu.edu.tw/~tbgweb/cgi-bin/topic.cgi?forum=13&topic=1724&show=0 )。

而因民眾任意在日月潭放生觀賞用的玻璃魚和紅魔鬼魚,造成日月潭俗稱總統魚的曲腰魚數量銳減,瀕臨滅絕厄運,而俗稱垃圾魚的琵琶鼠魚也造成臺灣各大河流的嚴重威脅。農委會特生中心及雲林縣環保局九十一、九十二年調查北港、濁水溪生物生態都發現,原為觀賞及清潔魚缸用的琵琶鼠魚,在野外數量持續增加。且琵琶鼠魚在汙染嚴重的溪流中,依然能存活繁殖。以雲林縣境流溪為例,除濁水溪外,多數溪流均嚴重汙染,水質惡化底層烏黑,有如惡臭排水溝,但從河口到海拔三百公尺流域,都可發現大量琵琶鼠魚。琵琶鼠魚也危害冬山河水域,宜蘭縣風管所三年前調查,估算每十平方公尺水域中就有三尾,冬山河長十多公里、寬一百三十公尺,換算有數十萬條。

中國畫眉與中國藍鵲的入侵,開始影響臺灣畫眉與被譽為國鳥的臺灣特有種臺灣藍鵲,雙雙面臨生存空間被壓縮與面臨絕種的威脅。

因您的一念之間,放了這麼一個生物,卻造成萬物的痛苦,您造了一德,救了一命,卻造成眾多生命的死亡,造孽數千,那麼您有得到福報嗎?

請勿放生:放生不會因原生種而得到掌聲

也許您會認為,如果我們放生的是臺灣原生種,那這樣就不會造成臺灣的生態威脅,其實只要不是原生地的放生,都會對當地的生物造成生存上的壓力,我們可以這樣想:「一個地方食物有限、空間有限,突然間,湧入了許多相似或者更強悍的競爭者進來,搶食物,搶空間,甚至搶老婆,請問原生地的動物該如何生存下去?」

臺灣有白頭翁與烏頭翁兩種鳥類,而烏頭翁是一種台灣特有種鳥類,長像與生態習性都跟白頭翁極為類似,分辨特徵在他們的頭頂,烏頭翁整個頭頂是黑色的,白頭翁則有白色斑塊。我在花蓮看到烏頭翁時,其實蠻興奮的,因為這是臺灣眾多特有生物之一,全世界只有臺灣東部才看的到。因中央山脈的阻隔,白頭翁分布在台灣西半部平原與宜蘭,而烏頭翁則廣泛分布在花蓮、台東與恆春半島。只有在兩個領域交疊的區域可以同時看到白頭翁與烏頭翁,還紀錄到一些雜交的「雜頭翁」出現。但因為放生團體的任意放生,將白頭翁帶到東部放生,已經造成烏頭翁的族群面臨威脅。未來我們的孩子,不知是否可在花東地區看到屬於臺灣的烏頭翁嗎?這些放生的人是否想過他們不僅摧毀一個鳥類族群,也摧毀屬於我們共有的珍寶。

今年(2007年)4月26日有一則新聞:「棄養蓋斑鬥魚吃光蝌蚪 大甲溪生態被破壞」,報導部分民眾將棄養的鬥魚任意放流,卻造成生態環境的破壞。台中縣大甲溪生態協會24日肯定石岡鄉積極推動「蓋斑鬥魚」復育的保育觀念,但建議任何物種的復育前,必須進行棲地完整的調查,並呼籲民眾勿任意放流蓋斑鬥魚。

石岡鄉石雕大師郭可遇,為重溫孩童時期田園蟲鳴蛙叫的大自然景觀,自闢生態池復育多種青蛙,日前發現生態池中竟然出現上百尾的「蓋斑鬥魚」。不但將池中的青蛙卵、蝌蚪以及蜻蜓的幼蟲吃掉,最後連青蛙都不敢靠近池中,造成池中生態嚴重的破壞。所以,您若是好心的想要復育臺灣原生動物,例如蓋班鬥魚,請量力而為,先做好功課,確定自己可以養殖再進行,而不要一時興起而養殖,最後隨意放生,造成其他生物滅絕的浩劫。

臺灣這幾年在不少有心人士團體的推動下,保育的觀念漸漸的讓大家所接受,大家也關心注意到我們這一片土地上,屬於我們的特有生物目前生存的困境。但是,放生並不是幫助這些特有生物生存的方法,保護原有生存的環境才是最重要的。在楊老師的青蛙小站討論區(http://photo.froghome.tw/phpbb/viewtopic.php?t=176 )裡看到這樣的消息,原分佈於嘉義、雲林、台南等地的諸羅樹蛙,在民國95年時有人在宜蘭與台北翡翠水庫發現。諸羅樹蛙不會自己到北部,所以這也是人為放生的結果。也許您會說諸羅樹蛙的數量少又很漂亮,應該要將他們放生,讓他們多多繁衍。但是,您是否想過,原來世居於宜蘭與台北翡翠水庫的青蛙,數量就會很多嗎?而且在環境沒有改變之前,食物有限、空間有限的情況下,如此放生,犧牲的會是誰?所以對於臺灣本土生物,我們要作的,應該是環境的維護,讓他們可以在原來的環境生存,而不是將他們帶到另外一個環境內,與其他臺灣本土生物一起競爭。就當地生物來說,不管您放的是臺灣原生種或是非臺灣原生種,對他們來說都是外來種,都是競爭者。

請勿放生:放生與捕捉

有些宗教團體認為「有放生的善報,捕殺有捕殺的惡果,我們放生的人作自己的功德,人家捕殺的造自己的罪過。總不能因為有惡人捕殺之罪行,我們便放棄了放生之善行吧!」,但實際上,很多捕捉放生動物的商家,就是為了要提供放生的動物才捕捉。於是乎,有人放,有人抓,這些動物不但沒有得到安樂,反而陷入捉放的痛苦深淵內。

而且這樣的放生活動,不會降低動物被宰殺的數量,相反地,因需從野外捕捉,所以對野地造成生態失去平衡與破壞,因需提供放生,而增加飼養繁殖的數量,生命沒有得到安康,也因放生,所以需將動物搬運到山區或河邊、海口,動物在搬運過程中的痛苦與死亡倍增,這些苦痛,是誰造成的?有必要造成這些動物的苦痛,來成就放生者的功德嗎?

所以印順導師就曾在他的著作中要求「善心的佛弟子,少為自己的功德打算,多為無辜的放生物想想」,並且強調「佛法不只是信仰,不要專為自己著想,迷迷糊糊的造罪業」,呼籲:「以放生為事業的法師、居士們!慈悲慈悲別放生!」

請勿放生:佛教裡的放生

有些人說,「放生」是佛教的文化。其實華人放生的習慣,在佛教傳入之前就有了。《列子﹒說符篇》內有這麼一段文字:「邯鄲之民以正月之旦獻鳩於簡子,簡子大悅,厚賞之。客問其故。簡子曰:「正旦放生,示有恩也。」客曰:「民知君之欲放之,故競而捕之,死者衆矣。君如欲生之,不若禁民勿捕。捕而放之,恩過不相補矣。」簡子曰:「然。」」,由此可知東周時代就有逢節目放生的習俗,而且還有專門捕捉動物以提供放生的行為。

而佛教裡如何談到放生呢?《梵網菩薩戒經》卷三提到「若佛子以慈心故行放生業,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無不從之受生。是故六道眾生皆我父母,而殺而食者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一切地水,是我先身,一切火風,是我本體,故常行放生,生生受生。若世人見殺畜牲時,應方便救護解其苦難,常教化講說菩薩戒,救度眾生。」,這可說是佛教放生的理論依據,再由《大正新脩大藏經.第四冊.雜寶藏經》內的這一段文字,可以表現出佛教的放生的精神:「沙彌救蟻子水災得長命報緣:昔者。有一羅漢道人。畜一沙彌。知此沙彌卻後七日必當命終。與假歸家。至七日頭。敕使還來。沙彌辭師。即便歸去。於其道中。見眾蟻子。隨水漂流。命將欲絕。生慈悲心。自脫袈裟。盛土堰水。而取蟻子。置高燥處。遂悉得活。至七日頭。還歸師所。師甚怪之。尋即入定。以天眼觀。知其更無餘福得爾。以救蟻子因緣之故。七日不死。得延命長。

由上述兩篇文章可知,佛教界的放生,是由戒殺而衍生的,換言之,戒殺僅是止惡,是消極的善行,放生才是積極的善行;但是放生是不限時間、地點,而是以慈悲憐憫之心,助萬物脫離苦痛,這是功德一件,然而現在的放生,是有目的的,這是「私德」,這是「貪念」,為了要做到「果思邀福,務廣其善,善何以廣,莫如放生。」(戒殺延生錄),更因為「諸餘罪中,殺業最重。 諸功德中,放生第一。」(大智度論),於是什麼都放。這是很糟糕的一點,西方人放生,大抵上是原地放生,例如野外釣魚,釣到小條魚兒就把他們放走,或者如同電影「馬達加斯加」,將動物運回原生地放生,但是我們卻是什麼都放,也不管這個動物是不是原生地,也不管這個動物是否可以適應環境,以為我們給他們自由,我們就做了善事,但卻不知您在河口放生朱文錦(這是淡水魚類),導致魚群死亡,或者您會看到一條溪流在很短的時間內,因突然湧進大量的吳郭魚而造成缺氧或空間不足而大量死亡。

所以,這樣的放生,是拯救生物的生命,是積功德,還是因您的「貪念」,而造成動物的大量死亡,造成孽緣呢?當生命有遭受危險之時,我們發揮菩薩心,救助生命,讓其生存,這才是佛教裡的放生精神。若以佛教的因果論斷,多少生物因您的放生行為而死,您是種了善因?還是惡因呢?

請勿放生:序

國小時,曾與叔叔於小溪流內抓過山蝦、毛蟹、溪哥,當我說起這段往事,很多人都會睜大眼睛,說我在騙人。現在台北的小溪流,不是惡臭,要不然都是吳郭魚加上福壽螺,能有什麼蝦蟹可瞧的,連大肚魚都只能在水族館內才能看到。其實二十年前的台北,很多人跟我一樣,有相同的記憶,而大肚魚更曾是諸多長輩年輕時的食物之一。

為什麼這些童年往事,變成了回憶?為什麼這些兒時回憶,成了過往雲煙,年輕一輩再也體會不到?經濟的快速開發,人口的增加,這些是影響的因素之一,但我認為影響最大的,是放生文化造成的。
以下一系列的文章將表達我的觀點。